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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平人物vs圆形人物

📕1679302860458-6d71b211-f15b-4985-9c0e-a01475d1e260.pdf215 页 · 9.0 MB在线阅读下载

我们可以将小说中的人物分为扁平人物和圆形人物两种。

扁平人物也就是十七世纪所谓的“气质类型”,有时也称为类型人物,有时也叫漫画人物。

其最纯粹的形式是基于某种单一的观念或品质塑造而成的当其中包含的要素超过一种时,我们得到的就是一条趋向圆形的弧线了真正的扁平人物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比如:“我永远不会抛弃密考伯先生。”说这话的是密考伯太太——她说她绝不会抛弃密考伯先生[插图];她说到做到,这就是她。或者:“我必须隐瞒我主人家的贫困,哪怕是欺瞒也在所不惜。”这位就是《兰默摩尔的新娘》[插图]中的凯莱布·巴尔德斯通。他并没实际上采用这样的措词,不过这一句话就把他说尽了;除此之外他的存在再无任何意义,再无任何快乐,再无任何私欲和痛苦扰乱这位最忠心耿耿的仆从的单纯性。不论他做什么,去哪里,不论他说了什么谎,打破了什么样的盘子,一切的目的都在于隐瞒他主人家的贫困。这并非他的idée fixe[插图],因为他身上根本没有可以固定这个观念的地方。

扁平人物最大的优势之一就是不论他们何时登场,都极易辨识——被读者的情感之眼认出,视觉的眼睛只不过注意到一个特定名字的再次出现。俄罗斯小说中虽极少有扁平人物,可一旦出现却有极大帮助。当作者想集中全部力量于一击时他们最是便当,扁平人物对他会非常有用,因为他们从不需浪费笔墨再做介绍,他们从不会跑掉,不必被大家关注着做进一步的发展,而且一出场就能带出他们特有的气氛——他们是些事先定制的发光的小圆盘,在虚空中或在群星间像筹码般被推来推去;随便放在哪儿都成,绝对令人满意。

第二大优势是,他们事后很容易被读者记牢。他们能一成不变地留在读者的记忆中,因为他们绝不会因环境的不同而更易,这使他们在回顾中具有了一种令人舒心的特质,甚至使他们在创造他们的小说已然湮没无闻后仍被人牢记不忘。《伊万·哈灵顿》[插图]中的伯爵夫人就是个很好的小例证。我们不妨拿我们对她的记忆跟对蓓基·夏泼[插图]的记忆作一下比较。我们已经不记得伯爵夫人具体都做过什么,有过什么样的经历了。我们只记得她的外形以及围绕着这个形象的那个公式,那就是:“我们虽然都以亲爱的爸爸为荣,可必须得隐瞒对他的怀念。”她所有丰富的诙谐事迹均由此而来。她是个典型的扁平人物。蓓基却是圆的。她同样利欲熏心,可她没办法用一句话就概括出来,我们记得的她是跟她经历过的重大场面息息相关的,而且她也因这些经历而被不断塑造改变着——也就是说,我们没办法轻易就记住她,因为她不断盈缺,而且像个真人一样有不同的侧面。但凡是人,哪怕久经世故,都渴望恒久不变的东西,对那些未经世故的人而言,恒久不变正是他们对一件艺术作品的主要诉求。我们都希望书本能经久长存,成为我们的庇护所,希望书中的居民经久不变,而扁平人物正是因此取得了他们的合法性。

我们必须承认,扁平人物在自身成就上是无法与圆形人物匹敌的,而且喜剧性的扁平人物最能讨巧。严肃或者悲剧性的扁平人物往往惹人厌烦。如若他每次上场都高喊“复仇!”或者“我的心在为人性的堕落而滴血!”这类口号,我们难免意兴阑珊。

检验一个人物是否圆形的标准,是看它能否以令人信服的方式让我们感到意外。如果它从不让我们感到意外,它就是扁的。假使它让我们感到了意外却并不令人信服,它就是扁的想冒充圆的。圆形人物的生活宽广无限,变化多端——自然是限定在书页中的生活。小说家有时单独利用它们,更经常的则是结合以其他种类的人物,来成就其活现真实生活的抱负,并使作品中的人类与作品的其他方面和谐共处。


依据上述论述,分析阿Q属于哪种人物。请结合全本小说,举出不少于10处做细节举证。